隔天,我用一辆破旧板车,拉着阿娘的棺木去了城外。
黄土一抔一抔地盖上棺木,将我与阿娘彻底隔绝在两个世界。
我跪伏于黄土之上,胸腔里翻涌着千般悲恸,可双眼却枯如旱井,再挤不出半点泪珠。
直到深夜我才起身回去。
刚回到苏家,门石凳上坐着一个人,是萧衍。
他看见我,猛地站起身。
「我不过是陪灵儿多待了一会儿,你便要这般作践自己,跑到深更半夜才回?」
他伸手想来拉我,我将手缩入袖中,不着痕迹地避开了。
「回侯爷,我只是去陪陪阿娘。」
萧衍眉头紧锁,眼底闪过一丝愠怒,沉声道:「云汐,本侯早已言明,迎娶灵儿不过是权宜之计,只为借喜冲煞!」
「这定北侯府当家主母的位置,迟早都是你的!」
说着,他从身后取出一个更为精致的锦盒。
打开,里面是一顶流光溢彩的凤冠。
「这是我母亲留下的传家宝。」
「这凤冠只传主母,即便我纳了灵儿,这侯府当家主母的位置,也只能是你。」
我看着那顶凤冠,想起阿娘临终前还拉着我的手。
「汐儿,等你戴上凤冠,阿娘……就放心了。」
我曾无数次幻想过戴上它的样子。
但,那是以前了。
我伸出手,将那锦盒轻轻推了回去。
「只是这凤冠太过贵重,云汐受不起。」
萧衍见我要走,猛地侧身挡住去路,厉声道:
「云汐,我素来以为你温婉识大体,没曾想你竟这般冷血。」
「灵儿如今命悬一线,全靠这喜气吊着,你竟连区区三日都容不下,非要置她于死地吗?」
我用力甩开他的手,冷冷道:「侯爷请回吧,我要歇息了。」
萧衍正欲上前拉扯,巷口忽然传来一声娇弱的惊呼。
「衍哥哥……」
谢灵儿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,一身单薄的白衣,摇摇欲坠。
她眼含热泪,楚楚可怜地望着我们:
「都是灵儿不好,惹得姐姐生气了。」
「既然姐姐容不下我,灵儿这就去死,绝不让衍哥哥为难!」
说完,她作势就要往旁边的石墙上撞。
「灵儿!」
萧衍吓得魂飞魄散,猛地冲过去一把抱住她。
再转头看向我时,他眼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:
「苏云汐,若是灵儿有个三长四短,我绝不放过你!」
说完,他打横抱起谢灵儿,大步流星地离开了。
隔天,我去侯府归还绣坊的账册和钥匙。
穿过中庭,一个眼生的小丫鬟拿扫帚拦住我的去路。
「哪来的野丫头?侯府内院也是你能乱闯的?」
旁边相熟的老丫鬟掩着嘴,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。
「让她进来吧。」谢灵儿的声音从主屋传来。
我将账册和钥匙放在桌上,转身就要走。
「苏云汐,这就走了?」"}